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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人看小孩
留学生住寄宿家庭,比较友好的负责任的寄宿家庭在周末就会带我们去博物馆、购物中心、电影院玩,最幸运的还可能和他们一家在草地上烧烤,到周边小镇上度假。他们每周都带我出去,虽然仅仅几个小时,就独自一人,但我还是很珍惜这段时间,它给我的生活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乐趣和机会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分钟会遇到谁,会发生什么,这就是生活让人着迷的地方吧。那时候我还没有开始打工,比较闲,因此一到周末我就充满期待。
那个周末的早晨,我起床后,见家里静静的,房东夫妇不知有何事,好像都已经出去了,到下午也没回来。我写完作业,又一个人在院里游泳,有心想出去,但一想太不方便了,休息日澳洲的公车发车间隔很长时间,几乎有一小时,天气这么热。这时他们家老大开车回来了,一看他就有着那种印第安血统,棕色的皮肤,细长脸,头发带着自来卷。 巧的是他回家取一件东西,他回过头问我:“如果你没事,想出去玩儿,也许我能送你过去?”我一下没了主意,去哪呢?英皇公园、费里曼特儿、海滩我都去过了,别的我又不知道。他提议:“要不这样,我带你到处转转, 路上你喜欢哪就在哪儿下车。”好主意,我们一起坐车出发了。开了不远,远远地我看见一处公园,有秋千、各种健身设施,有很多小孩子在那玩,我说:“我就在这玩会儿,然后自己回家。”他就开车走了。
我走过去,坐在一条木椅上,这个公园很小,建在一大片草坪上,都说澳洲人是最会享受生活的,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悠闲淡然的神情就能感觉出来,那是一份无需积攒的自然闲情的流露。大自然也是如此厚待他们,天空是那种纯粹的蓝,姿态各异的白云飘来荡去的,各种禽鸟在水边和海边草坪上踱步觅食一副雍容优雅的形象。你可以什么都不干,就这样坐着,都是一种无上的享受。也许每个人的感受不一样,好多留学生觉得澳洲太闷了,无聊,像个大乡村,我却特别喜欢。
公园里有十几个小孩子,我很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玩。我特别注意到一个小女孩子,不到两岁吧,她长得超可爱,睫毛长长的,卷卷的,小脸粉嘟嘟的,像个小天使,谁见了都忍不住想亲她一下。当时小家伙想滑梯,却上不去,小腿很努力地往上抬,就是不行,我忍不住过去抱了她一下。她往下滑的时候,乐得咯咯直笑。这时跑过来一个四岁多的小男孩,很调皮,拉住我的手就跑,小姑娘急了,在后面摇摇摆摆地追,啊,啊!急得直叫却并不哭。 男孩子拉我躲在椅子后面偷笑,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兄妹俩。这时他们妈妈过来了,她长得真漂亮,一举手一投足都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,还有一种逼人的高贵气质。我由衷地夸道:“你孩子真可爱!”她淡淡地和我聊了几句,问我在哪里上学,过来多久了等等,没说了几句,两个孩子没耐心了,非要缠着我陪她们玩。他妈妈问我:“看得出来,你很喜欢孩子,如果有时间的话,你愿意帮我看孩子吗?”我忙不迭地说:“愿意,愿意。”对于当时还“待业在家”的我来说, 真是求之不得。她说她叫西尔维娅, 以前有一个英国女孩给她看过孩子,一小时5元。她试探地问我,这个价钱对我是不是也ok?“当然,和这么可爱的孩子在一起, 即使不给钱我也很开心呢!” 我生怕丢了这个机会。 她笑了,看看表,说道:“时间也不早了,两个孩子也玩得累了,正好我家离这不远,你和我们一起回去认个门吧。”
果真不远,开车几分钟就到了,离我的寄宿家庭也不远。那是一座豪华的两层别墅,座落于海边坡地。院子足以1000平米,除了秋千、滑溜梯,还有蹦蹦床,就像我小时候在公园玩的那种, 你猜还有什么?说出来羡慕死人,树屋,就是几年前我们国内风靡一时的“小鬼当家”那样的屋子,只是比它还大。家里孩子们除了卧室,还有专门放玩具的房间,客厅走廓铺着纯白色的羊毛地毯,最特殊的是孩子父亲的办公室,那不是普通的门,很隐蔽,像一个大柜门,一眼发现不了,根本不知道门后别有洞天,里面是一圈大桌子,两台电脑同时工作着,那就像一个科学家工作的密室。
时间还早,兄妹俩不想回屋子里,就在院里的草坪玩。一会儿袜子掉了,脸上蹭了土,索性在地上打滚,他妈妈都不阻止,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。不像国内的父母,陪着孩子的时候,神经绷得很紧,一看苗头不对,随时像救火队员一样往前冲。
我和西尔维娅坐在地上聊天,我想起自己的童年,说起了我的日记本。从我出生到三岁,每一天妈妈都有记录,它填补了我生命中三年的记忆空白,对我来说,它比世上任何书都好看。她一听,眼中亮光闪闪的:“这真是一个好办法,我怎么没想到呢?Snowy,真该谢谢你,。我给孩子们拍了很多DVD, 但文字的魅力是任何别的替代不了的。我可以从今天给他们记。”原来,西尔维娅毕业于伦敦政治学院政治经济系,获得硕士学位。孩子出生后,就辞掉高薪工作,一心在家带孩子。这要是在中国,按我们的价值观是无法接受和理解的。但她觉得工作机会一生会有很多次,但孩子的成长是惟一的,不能复制重来的,更是无法弥补的。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,我强烈地感到中西方在教育孩子和价值观上巨大的差异。
西尔维娅站起身来:“我去准备晚餐,你帮我给他们念一些童话故事吧。这样我晚上就会有点时间了。” 杰克领着我和他妹妹上了二楼,楼上有一间兄妹俩的书房,两个小书柜色彩艳丽,灯光柔和,他从书柜抽出书来,我一看书名笑了,居然是《格林童话》,这可能是我和兄妹俩童年中惟一相同的细节吧。书里文字很浅显,我讲起来很轻松,杰克专心听着,眼睛扑闪扑闪的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,脸上有很生动的变化。我不知道小妹妹是不是能听懂, 但她也极认真, 还呜呜地应和我。 讲到精彩的地方, 甚至用小手拍书,兴奋地扭动着小身体,可爱极了。
天已黑了,我和他们一家人告辞。此刻我才见到孩子的父亲,个子高高的,典型的欧洲帅男,他开车送我回去。杰克拉着我的手很绅士地把我送到门口:“Snowy,明天见。”极有教养。
第二天下午六点,我接到西尔维娅家的电话,几分钟后,孩子爸爸开车接我去他家。那天他妈妈抱着小女孩去超市购物了,我陪着杰克玩。一开始在他放玩具的那个房间,小家伙抱出很多的拚装玩具,有汽车、各种模型、还有很多的半成品,我手把手的教他。,特复杂的,就赤膊上阵。指挥杰克,从工具箱里给我递个改锥,或者找个螺丝钉,他跑得可欢了,看着他的半成品一点点有模有样起来,最后成型。用那种特崇拜的眼神望着我。 他妈妈回来时,一个个拿出来炫耀,一会儿功夫我好像觉得自己把小时候没玩过的玩具都玩了一遍。我们俩在后院蹦蹦床上跳,我最想去树屋上玩了,就和杰克捉迷藏,顺着梯子爬上爬下的,和他玩很放松,但小女孩回来就不一样了,我的心揪得紧紧的。 有一次我看见她下楼梯,下一阶台阶,“咚”坐一个屁股墩,我很着急,就跑去抱她,但西尔维娅对我悄悄摆手,她早已习以为常了。杰克嫌和妹妹玩没意思,但也没办法。 那次我们在草坪上踢小皮球,球马上到了小女孩跟前,他哥哥要过来抢,一着急,小女孩重重地摔了一跤。我心一沉,坏了,她哇哇一哭,她妈妈嘴上不说,心里也会责备我,看孩子不精心。我一个箭步冲上去,小家伙刚才还咧嘴角呢,一见我,马上绽放一个特灿烂的笑,真是亲死了。我抱起她,可劲地旋转。当然她也不是永远这么乖,也给过我好几次“难堪”呢。她对一切都很好奇,看见什么都要问:“what is this?”日常物品还好说。有一次,电视里播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动物,冷不防,她的问题冒出来了,就在她妈妈眼皮底下,我张口结舌答不上来,这么多年在课堂上都没出现这种情况,真丢人。后来再去她家,口袋里什么都可以不装,电子辞典是必带的。恶补了好多的单词,就怕她的提问,让我再一次出丑。
我最后一次去西尔维娅家,是孩子父母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商业party,我按约定的时间过去,上了小女孩的卧室。她妈妈竖起食指在嘴上比了一下,悄悄跟我说:“她睡着了,你只要陪着杰克就行了。”我松了口气,但院子里刚响起汽车的引擎声,小姑娘睁开黑溜溜的大眼睛,她醒了。那天晚上西尔维娅回来时,跟我说,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宝贝儿女交给外人独自带过,这是惟一的一次。
妈妈也很喜欢小孩子,每次我在电话里讲起这兄妹俩时,她都羡慕极了。并说要是这么可爱的孩子,不给钱她也带。 她提过好几次,要杰克兄妹俩的照片,看来也不能如愿了。 我在澳洲的生活就是这样,没有时间多愁善感,人与人的相逢,真的就像水中的浮萍,聚也淡然,散也淡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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