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晨的白日梦

子晨

Level three--红楼梦 (上)

睁开眼的杀那，入眼的景像如潮水似地冲击着我脆弱的心，痛得快要逼出眼泪。我从来不知道这些熟悉的事物可以对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影响，即使只是一个梦境。

是的，我此刻正在做梦。

睡眠是人类休息的时间。在充足的休息后，再继续漫长的人生，直到死亡。梦，是人类休息的调剂，充满着对过往的无奈，和对未来的希望。无论是享受美梦，还是遭受梦魇的折磨，最重要的先决条件是人类的完全投入，身入梦境，而不自知。但是往往当人类在遭受沉重的压力下，无法保持原有的睡眠质量，连做梦，也无法全神贯注。

在休息的时候，在梦境里依然保持着清醒的状态，知道自己在做梦，连人类最原始的生存本领也被莫名其妙地剥夺，还真是悲惨的经历。

奇怪的是我不认为现实中的自己有多大的压力。压力是有，别人赋予的，自己寻找的，但应该还不至于会影响我的睡眠。奇怪，奇怪。

我就站在梦境里，沉思着还有多久我才会被闹钟叫醒，离开这里。既然这是我的梦，当主角的我不干什么，也就不会有太刺激的剧情了。明天还有考试，我实在没有多大的意愿来做什么奇怪的梦，毫无杂质的睡眠才是我现在所需要的。

可是，事与愿违。当我看见那个朝自己走来的小孩时，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场梦境的主角，至少不是现在的我。而是那个扎着两条辫子，背着粉红色书包的小女孩，那个早已遗失在我记忆里的小鬼。

涩，我还以为那小鬼早久命归西天了呢，原来躲在这里。好久不见，她还是老样子啊。

我等着她慢慢地靠近，等着她吃惊的表情。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我，我可是找了她好久呢，她最好不要装作不认识我。

来了，她离我只有三步远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，四步？。。。我期待的表情在她穿透我的身体时僵化，然后变形。

我不但不是主角，连个跑龙套的都不是。。。。。。她××！愤怒地转身，准备找小鬼算帐，却不见人影。跑哪去了？

我在繁忙的街道上搜寻着在逃犯。灯火辉煌的街道上，人影重重，闹声喧哗。其实这条街原本很黑，没什么明亮的街灯。某天，不知哪个吃饱撑着的家伙，闲来无事生非，跑去砸墙开面店。从此，这条街上的小吃店，小饭店和小酒店就像雨后春笋似的往外窜。原本乌七麻黑的街道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的照射下。变得像不夜城。

大概是为了讨吉利，这里多数的店面都挂着夸张的红地金字的招牌。原本就有点年代的两层楼建筑，加上统一的红色屋顶和红招牌，渐渐地这里附近的人都称这条街为红楼坊。

我料定那小鬼一定在这条街上。除了这里，她还能往哪跑？

等着吧，小鬼，我来了！
a{歉揍}
Level four--红楼梦 (中)

我现在的感觉非常不好！

身体不停地被过往的行人穿透，他妈地像不停地被人强奸。我想宰人！

这条街其实不长，可是因为人多，好象怎么也走也到不了尽头。那小鬼像掉进海里的沙砾，无影无踪。

‘小姐(先生)，进来吃饭啊！老便宜的。’徐娘半老的老板娘在自家店门前招呼着。店里嘈杂的人声不停地蹿入大街，污染我的耳朵。

我很烦，我很烦，快要变杀成人犯。我很烦，我很烦，小鬼你快点出来。

哈！BINGO！皇天不负有心人阿！看你往哪跑？死小鬼！

××，那小鬼居然在大街上和野小子玩亲亲。没家教啊！丢祖宗脸阿！

我跨开大步，准备朝那小鬼迈进，就像日本鬼子进村，就缺手里一把岔刀。涩，那小鬼还挺勇敢，临危不惧。笑着站在对街，朝我招手。这可是明显地火上加油，我火冒三丈。

啊！

我被人从身后强奸！×××，他奶奶的，哪个王八蛋干的？

我火眼金睛地瞪着那个从我身体里渐渐走出的小子。造反了，这年头的小鬼一个比一个惹人厌。等等，我怎么觉得那小子那么眼熟？皱着眉，我看着那小子朝对街跑去，在两人面前站定。

瞧瞧他们三个的表情，笑得像傻瓜，害不害臊啊？连牙肉都看见了。

我好心地来到他们身边，想提醒他们注意仪态。然而还没来得急开口，又有人加入。这次又是个小子。和刚才那个一般高，理了个板刷头，戴着眼镜，手里还抱着个佳菲猫。

那只猫的眼睛应该是夜光的吧，我想。

我家那小鬼从小子的手里接过佳菲猫，一只手照在猫眼上，低头往手里看。

‘是夜光的耶！’ 她兴奋地大叫着。

我早就知道了，大嗓门儿！涩，有什么稀奇。刚想送个卫生球给她，又被人打断。

我已经被穿透的麻木了。认命地看着那个从身后出现，穿过我的身体来到我面前的第三个小子。他比另外两个要高大半个头，黑一些，理了一个三七小分头，算得上是小帅哥。涩，我家小鬼的艳福不浅嘛！

他手里拿着个方形的盒子，仔细一看原来是个音乐盒。我家小鬼贪心地抢过，连声谢谢也没有。我无奈地摇头，没救了！

音乐盒被打开，美妙的音乐跑了出来。五个小鬼站在大街上，旁若无人地研究着手里的宝物。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们关心的话题，我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。

看着他们脸上兴奋的表情，是那么投入，那么地吸引人。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，虽然完全听不动他们的谈话，却知道他们很快乐。特别是我家那个，笑得像个傻瓜，像朵花。

‘呼！’ 一阵怪风吹过。

我记得老人家曾说过，吹风时别笑，会被风吹歪了嘴巴。

放下遮掩风中尘沙的手，我发觉自家的小鬼有点笑地不自然，有点面部抽筋。凑进一看，我的天啊，她的嘴歪了！

啊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

我的尖叫声没有引起另外四个小子的注意，他们依然不停地在说着话。越说越快，这次连我家歪了嘴的小鬼也接不上。

我为我家那歪嘴着急，急得满头大汗。小歪嘴为接不上话题着急，急得脸上直冒豆豆。

一颗，两颗，三颗，四颗，豆豆像红楼坊上的食店不停得往外冒，最终逼出了她的眼泪。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。。

‘晨晨脸上有豆豆，他们不理我。’ 她不停哭叫着。

这有什么好哭的？等你没豆豆，他们不就理你了。别哭了，小鬼。越哭，别人就越欺负你。你白痴啊，还哭！

我急啊，我喊啊。我试着给她擦眼泪，可是怎么也碰不到。实在没办法，只能和她一起哭！


Level Five--红楼梦 (下)

泪水迷糊了视线，心头的担忧渐渐堆集，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恐惧，更是让我不敢张开眼睛。

泪水不停往外冒，哗啦啦，哗啦啦。。。。。。

嗯？哗啦啦？没那么夸张吧？又不是开水龙头。

好奇心胜过一切的我，慢慢地睁开眼。先是一条缝，感觉光亮在眼睛能接受的范围内，再小心翼翼地全部睁开。

眼前没了红楼坊和小鬼们，耳边没了喧哗声。看见的是个熟悉的浴室门。哗啦啦的水声从里传来，有人在洗澡。

‘摇啊摇，摇到外婆桥，外婆有个好宝宝，给宝宝吃糕糕。摇啊摇。。。’苍老但温柔的歌声伴着水声传入耳朵。

我记得这歌声。听过无数次，所以熟悉。

因为熟悉，所以不曾珍惜。

轻轻地推开木门，我朝里走去。入眼的情景，差点儿让我笑出来。我家的小鬼像个落汤鸡似地坐在浴缸里，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张牙舞爪，反而乖地像个小猫，坐在那里给人折腾。

嗯，应该是个刚刚打完架的小野猫吧。瞧瞧她满身的伤痕，都破皮出血了，眼角不断冒出的液体应该不是洗澡水吧。

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？他奶奶的，下手那么恨。会是那几个小子干得吗？刚刚我就看他们不顺眼了，居然欺负我家小鬼。气死我了！

‘不哭噢，不哭噢，婆婆的好宝宝。婆婆帮你洗澡噪，阿拉宝宝是乖小孩噢。不哭噢。’ 是浴缸边背向我的身影在发声。

那个正在给小鬼洗澡的人就是刚才唱歌的人吧。我喜欢那声音，我想小鬼也喜欢吧。瞧，她真的不哭了。刚才在红楼坊，我可是劝了好久也没用呢。

嗯，好香。清凉的味道。洗澡水里加了花露水，这小鬼挺会享受的嘛。

血停了，伤口渐渐地愈合结疤，然后慢慢消失，连个印子也不留。

神奇吧！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这方法我外婆也教过我，老人家的老方子一向很有效。这小鬼的外婆也是过来人呢。

这下好了，伤疤都没了，脸上的豆豆也消失了。小鬼又变成了原来的开心样。圆满结局，经典喜剧。该散场了，我该回去了呢，明天还要考试。

恩，我的闹钟什么时候才能想啊？

被人注视着的感觉让我从沉思中抬头，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我看。

‘看什么？小鬼，我今天看在你外婆的面子上才不揍你，下次再教训你，哼！’我凶巴巴地给她瞪回去。可她不怕我，居然还朝我伸出手，明显讨打。

‘晨晨，不哭了，姐姐也不要哭！’幼稚的发音，却有抚慰心灵的力量。张口想回她几句，却无从说起。

摇啊摇，摇到外婆桥，外婆叫我好宝宝，给我吃糕糕。摇啊摇。。。

叮！Level five到了！早安，子晨。

[ Last edited by 子晨 on 2004-8-26 at 15:38 ]

zita

楼主写的很有特性哈， 好喜欢这种独特似在梦游的朦胧感！
啊顶！vheartvheart